小說無憂 > 九歌觀山海 > 第一章 簒命銅錢

第一章 簒命銅錢


  一如既往的霧霾天,灰蒙蒙就像沾了水的毛玻璃。少年習慣性的早起出門,手上摩挲著一枚泛著幽暗光澤的銅錢,走起路來吊兒郎當的。嘴角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,仿佛對什么事情都無所謂一般。
  天氣很冷,但這少年卻穿得極少,衣服是那種大街上最普通最便宜的T恤衫,胸前和背后好幾道口子,隱約可見衣服下面的傷痕,傷痕有新有舊,預示著這少年人坎坷的過去。
  他大搖大擺地走著,見到眼前寫著“七寶齋”牌匾的古玩店時,眼睛一亮,走了進去。
  “老板,有沒有見過這個。”他重重一拍柜臺,把銅錢排在柜臺上。
  柜臺后那白發蒼蒼的店主背著身,手里拿著一個大湯勺在一鍋肉湯里攪拌,四溢的香氣讓少年忍不住縮了縮鼻子。隨即提高了聲音:“老頭,來生意了。”
  老人這才轉過身,瞇著眼睛朝對方打量去…
  只見這面頰蒼白的少年頭發細密烏黑,劉海微卷,隨意地撥到一邊,臉上始終掛著慵懶而頑皮的笑容,精致的五官讓他看起來略顯柔美,但一雙精靈通透的眼睛卻將這柔美賦予一種奇異的魅力,強烈的魅力。少年跳上柜臺,衣服上破損的部分因為他曲著身子,顯得開口更大了。當然,里面的傷痕看上去也更加清晰了。
  “小伙子,看你的面相,不像是普通人啊。”老人聲音沙啞,說話的語調很怪,就像兩塊生銹的金屬在摩擦。
  “我自然不是普通人,我是社會人。不說廢話了,您老瞧清楚了,有沒有見過這個這個東西?”少年拿起銅錢,在手指上耍了幾個花活之后把銅錢拋給了老頭。
  “嚯嚯嚯...年輕人,別心急,我是個老人……”老頭子猝不及防地接過銅錢,有些不滿地說道。隨后才看向銅錢。
  “這是...篡命銅錢?”
  老人原本不滿的神情在轉頭看到銅錢的瞬間嚴肅起來,本來瞇著的眼睛猛然睜開。從少年的角度看過去,老人家的眼中似乎有一道光芒閃過。心思機巧的少年隱隱察覺到老者眼中那壓抑到了極致的惡毒與怨恨,但表面上,少年還是帶著那玩世不恭的笑容。
  少年哈哈一笑,追問道:“你知道它的名字?這到底是個什么鬼玩意?我tm被這破銅錢給害慘了,弄得克父克母克一切,人送外號喪門星,常年喝涼水差點噎死,隨便在路上走走都有可能被不知道從哪里掉下來的磚頭砸到。”
  老人沒有立即解釋,他沉默半晌,似乎想到了什么,但轉眼又面色如常,輕呵一聲,用他那銹金屬般的嗓音說道:
  “年輕人,不要急......這個故事,可就太長了。”他看了看鍋里沸騰到快溢出的肉湯,笑道:“小伙子有福哦,我們先坐下來,邊吃邊聊,邊吃邊聊。”
  看著老人開始慢悠悠地擦拭著裝盛的瓷碗,少年也不急,反而笑得更歡了,他幫老頭快速擺好碗筷。一臉享受地嗅著肉湯的香味,腹中開始隱隱有些饑餓。
  他內心焦急,很想知道銅錢的真正來歷,但他知道對付這種帝都的古玩商人,心里越急,越要表現得無所謂,不然這些黑了心的家伙一定會坐地起價,收取他巨額的鑒定費。
  “小伙子,你叫什么名字,怎么會得到這枚銅錢的?”老人慢悠悠,美滋滋地喝著肉湯,舔了舔嘴唇道。
  “我叫楚歌。楚國的楚,九歌的歌。”少年帶著微笑,繼續補充道:“我是湘南人。至于這枚銅錢,從我出生時就被父母當做護身符塞給了我,呵,據說是從一個不知名的古墓中偷出來的。”
  楚歌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諷刺:“顯然......這銅錢不像護身符,反而像催命符。”
  又縮了縮鼻子,不客氣地從鍋里舀了一大碗肉湯,還有一大塊肉骨頭,舒舒服服地吃喝著,才繼續道:
  “銅錢,或者說照你的說法,篡命銅錢,真的是篡命。兩歲時,我母親在浴缸前踩到馬桶漏掉的水滑倒,摔在浴缸內,被晾衣的鐵絲勾住脖子,勒死在廁所里了。”
  “我五歲生日那天,父親被小區高樓掉下的磚頭砸死。之后什么七大姨八大姑的也一股腦兒開始倒霉,親戚們認為我是天煞孤星,一個個都躲著我。當然,我后來也沒去找過他們。因為我發現,只要和我呆在一起超過三個月的人,基本都因各種意外而死。”
  對于楚歌的經歷,老人似乎一點也不驚訝,舔了舔嘴角邊的碎肉說道:
  “聽起來像現實版的死神來了,而這,就是簒命銅錢的力量。”
  楚歌點頭應是,又道:“還不止如此。我跟你說,有一次有小偷偷走了我這枚銅幣,到第二天銅幣又自動回來了。而你猜這小偷后來怎么著了?...告訴你,那個小偷出車禍被撞成了三截,當時那個慘啊。“
  楚歌嘖嘖直嘆,然后說:
  ”從那時起我才意識到這枚銅錢的詭異,真是個邪物。”
  “嚯嚯嚯嚯嚯…!年輕人,這可不是邪物,這可是真正的祥瑞之器啊!”老人口中先是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,隨后才向楚歌投去同情的目光道:“簒命銅錢,之所以叫這個名字,就是因為它可用來逆天改命。所謂財可通神,這枚銅錢要是使用得當的話,財富、美女、權利、地位、名望等這些東西都不需要你主動爭取,自然而然會來到你的身邊。”
  楚歌不解道:“祥瑞之器?老家伙,我讀書少,你可不要逗我。”
  老人沒有理會楚歌,自顧自說道:“命格,又叫命理學,說白了是一門推測個人未來命運的學問。要知道,在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偶然的,無論多么微小的改變都必定會影響未來的命運。世界貌似很大,其實很小,只限于自己看得見的,手摸得到的。”
  頓了頓,老人繼續道:“但簒命銅錢卻是唯一的例外,它就是《周易-系傳》里提到的遁去的一。唔…你知道畢達哥拉斯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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